实验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金属边缘与墙体咬合时发出沉闷的“咔”声。林羽走在前头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小黑跟在他脚边,皮毛还带着刚才吞噬棱锥后的微热感,肚皮偶尔抽动一下,像是消化不良。
灵曦落在最后。
她没说话,手指一直贴在时光琉璃盏的外壁上,指尖顺着那圈古老纹路来回摩挲。盏身温润,可她的手心却有些凉。刚才读到的内容还在脑子里转——墨尘的字迹、光族残碑的跳动频率、还有那句藏在血色干扰下的预言。
她知道后半句。
从一万年前父亲封印她入时光琉璃盏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。
但她一直没说。
林羽忽然停下。他站在通道尽头的铁门前,没回头,只低声问:“跟上。”
灵曦一怔,抬眼看他背影。黑色连帽衫的下摆被通风口吹得轻轻晃,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影子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声,加快两步。
门开了,外面是江城大学后山的小路。夜风一下子灌进来,带着草木和远处海潮的气息。头顶月光洒下来,照得水泥地泛白,树影横斜。
三人走出地下设施,空气骤然开阔。
小黑甩了甩脑袋,打了个响鼻:“这地方待久了,我都快以为自己是个数据终端了。”
林羽扯了下嘴角:“你要是能联网,陈默估计能哭出来。”
“我可不去他那鬼地方。”小黑哼了声,“全是代码,连个肉渣都没有。”
灵曦站在台阶上,没往下走。她望着远处海平面,月光铺出一条银色水路,直通天边。她忽然开口:“林羽。”
“嗯?”
“光帝……当年没有彻底杀死暗之魔神。”
林羽转过身。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暗中,眼神很静,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他只是打散了本源。”灵曦声音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,“把黑暗分裂成三股力量,分别封入不同的时代。这是唯一能阻止它立刻重生的办法。”
林羽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笑了笑,“一个东西明明能杀,却不杀,反而拆开藏起来,说明杀不死,或者杀了会有更糟的结果。”
灵曦看着他,一时说不出话。她原以为要费很多力气解释,甚至要做好他质问“你为什么瞒着我”的准备。可他只是站着,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她低头,手指又摸上琉璃盏,“光帝留下过完整的预言。前半句你说过——‘光明继承者将踏碎黑暗,终结万古长夜’。但后半句……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林羽没催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句话从肺里挤出来:“‘光明继承者将与黑暗融合,成为新的平衡者,或者……成为新的魔神。’”
风停了一瞬。
树叶不动,海潮也仿佛静音。
林羽静静看了她很久。不是震惊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审视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把心里最重的石头放下了。
然后他走上台阶,站到她面前。
一步,两步,距离拉近。他抬起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不是抓,也不是搂,就是稳稳地、轻轻地握着,掌心有薄茧,温度刚好。
“所以你一直不说。”他说。
灵曦点头,眼睫微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