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药老的礼物

林羽站在药谷外的山道上,风从谷口吹出来,带着一股子草木混着火灰的味道。他低头看了眼小黑,后者正用鼻子蹭他裤脚,像是在催他快点进。

“你急什么?”林羽说,“里头又没人催。”

小黑翻了个白眼,尾巴一甩,直接往谷里走。它瘸得不厉害了,走路还带点颠儿,但气势十足,活像个刚打赢架的小地痞。

林羽笑了笑,跟上去。

药谷入口长满了藤蔓,绿得发亮,层层叠叠挡得严实。可他们刚走到三步之内,那些藤蔓就自己动了起来,一根根像蛇似的往两边缩,让出一条路。地上落的叶子也轻轻挪开,露出干净的石板道。

“懂礼数。”林羽嘀咕,“比某些人强多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前头传来一声轻笑:“谁不懂礼数了?我这可是提前半个时辰就开始烧水泡茶,连炉火都调成文火慢煨,生怕你来了喝不上一口热的。”

声音苍老却不沙哑,透着股闲散劲儿。

药老站在药庐门口,一身洗得发白的灰道袍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热气腾腾。他头发胡子全白,脸上皱纹多得能夹死蚊子,可眼神清亮,一看就是那种活得久、看得透的老家伙。

林羽抱拳:“药老前辈,叨扰了。”

“少来这套。”药老摆摆手,“你要真当我是前辈,就不会空着手来。说吧,什么事?”

林羽没急着答。他先环顾四周——药庐不大,建在半坡上,背靠一面青岩壁,前头是个小院,摆着七八个丹炉,有的冒烟,有的静默。院子里种的不是花,是药草,密密麻麻,高矮不一,有些叶子泛金光,有些根茎会自己扭动。

空气里飘着味儿,苦中带甜,甜里藏腥,闻多了脑袋有点晕。

“我想请您看看这个。”林羽从怀里取出时光琉璃盏。

瓶子不大,通体晶莹,内部有团模糊的光影缓缓流转,像是被风吹散的雾。那是灵曦的灵魂,残缺不全,随时可能彻底消散。

药老接过琉璃盏,凑到眼前瞧了半晌,眉头越皱越紧。最后他叹了口气,把瓶子递回去:“你小子,心挺狠啊。”

“我?”林羽一愣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药老转身往屋里走,“你想救她,又怕她疼,所以一直拖着不敢动。可你更怕的是——万一她醒了,发现你为了救她做了什么混账事,会不会再也不认你。”

林羽没说话。

小黑抬头看他一眼,鼻子里哼了声,像是在骂他窝囊。

药老进了屋,在一张老旧木桌前坐下,拿起茶壶倒了两碗茶,一碗推给林羽,一碗自己端着,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。

“坐。”

林羽坐下。

“魂养丹。”药老突然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炼了三千年的丹。”他放下茶碗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,放在桌上,轻轻一推,滑到林羽面前,“每日一粒,温水送服。能稳住她的灵魂,不至于崩得更快。”

林羽拿过瓶子,拔开塞子看了一眼。里头躺着一颗淡金色的丹药,表面有细微纹路,像年轮。他轻轻嗅了下,没味道,但鼻腔里忽然涌上一阵暖意,像是冬天晒太阳时那种舒服劲儿。

“三千年……”他抬头,“您一个人炼的?”

“不然呢?”药老斜他一眼,“我还请帮工?我那徒弟早死了,死在光暗大战那年。从那以后我就懒得收人了。一个人清净,锅自己刷,炉自己看,丹自己炼,挺好。”

林羽沉默。

他知道不该问,但还是问了:“值得吗?为了一颗救不了人的丹,花三千年。”

药老笑了,笑得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堆:“你说反了。正因为救不了人,才更要炼。我不信命,但我信‘做’。哪怕结果不如意,至少我试过。你懂不懂?”

林羽点头。

他懂。他比谁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