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.....”
当天晚上。士道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来覆去,脑内乱做一团。
下午发生的事情,如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反复回放。
狂三.....杀了人。
未散她,从狂三胸口爬了出来。
如果不是天使庇佑,现在的狂三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。
一切的一切,都无法令人接受。
原来精灵并不都是好人,原来魔术师也可以杀死精灵——
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事实,正在冲击士道的神经。
虽然不是第一次和精灵接触,但士道仍然抱有“精灵都是好人”、“AST无法杀死精灵,只会让矛盾扩大化”的单纯想法。
无论是十香也好,还是四糸乃也罢,甚至那天的Berserk(狂战士)也好。
她们都没有主动对人类抱有敌意。
就算是曾经重伤未散的Berserk(狂战士),她们本身也对未散和士道谈不上敌意,如果不是为了拿回手偶,士道和未散更是不用以身涉险。
但——只有狂三。
她能毫不犹豫地,出于主观意志杀死人类。
像是这样的精灵,真的是有必要去拯救的吗?
“我们所做的事情.....真的是正确的吗?”
盯着被灯光照亮的天花板,士道喃喃自语着。
他一直以来,都是因为不允许AST蛮不讲理地攻击那些无意引发空间震的精灵,所以才愿意帮助【拉塔托斯克】。
但狂三的出现,打破了这一前提。
以前能顺利完成任务,是因为十香和四糸乃都比较善良,还有未散帮忙。
但这次——狂三不是善良的精灵,未散还被对方抓走,士道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,更谈不上攻略并拯救狂三。
“到头来.....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。”
士道轻叹着,翻了个身。
其实这些话,他是想要和琴里说的。
但奈何未散的情况比他更严重,琴里将他们回收之后,第一时间就把未散送去检查治疗,还夸奖自己这次表现冷静,有效提升了狂三的好感度,让士道张不开嘴。
所以这些东西就只能让士道自己消化了。
况且......就算告诉琴里,估计琴里也很难给士道一个满意的解释吧。
再怎么说,狂三过去杀了人,现在正在杀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【拉塔托斯克】能给出的答案,无非就是抓紧时间攻略狂三封印她的灵力,让她不要再杀人,这样一来,包括未散在内的魔术师也好,就没有杀死狂三的理由。
听上去很正当,但——
“这不是我想要的啊......”
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士道揉了揉太阳穴。
他到底,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狂三,怎么面对以后出现的精灵呢?
然后——就在此时,不远处传来房门开合的声响。
是琴里吗?但琴里说今天会留在空中舰处理公务,所以.....会是谁呢?
就在士道这样思考的时候,熟悉的声音传来:
“五河君,你看上去似乎状态不太好啊。”
士道起身,看到的是披着米黄色浴袍,浑身散发着水汽的九条未散。
先是一愣,士道才反应过来——不久前未散似乎确实说过要在家里洗澡来着。
“九条同学,你还好吗?要不要先去休息?”
“本来我这么打算的......但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。”
擦了擦还有些湿漉漉的银灰色长发,未散自然地在士道身边坐下。
“算了,反正头发还没干,等下再睡也不迟——方便和我聊聊吗?”
“.....嗯。”
士道轻拍脸颊,在未散的注视中,将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盘托出。
说话间,士道有在观察未散的表情。
从始至终,直到士道落下尾音,未散的表情都很平静,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,如同在听孩子抱怨学校琐事的母亲一般。
“......说完了?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?”
“暂时,就只有这些了。”
搜肠刮肚,确认自己没有更多想说的,士道叹了口气。
“九条同学,很抱歉,但我感觉我可能真的有些坚持不下去了,或许我真的做不到攻略并拯救所有的精灵.....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狂三这样,甚至更过分的.....我......”
“很正常。”
未散开口了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说实话,我一直认为五河司令在你攻略精灵动机的培养层面是不够负责任的。”
“哎?你是说,琴里吗?”
“没错。”
未散轻叹一口气,“一开始入门的时候,用善良的精灵作为引子,让你产生对精灵最基础的同情,并投身到攻略精灵的任务中去是合理的。”
“但在你已经攻略了两只精灵,且面临可能的生命危险之后,五河司令仍然无视可能未来会要面对邪恶精灵的可能性,并提前打好预防针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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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她,一手导致了你的偏执分裂,让你以为精灵是全然好的。这固然成为了你攻略精灵的动力,但在面对时崎狂三这种精灵的时候,你就会意识到,精灵是有好有坏的,无法接受的你就会陷入到如今的‘抑郁’状态中。”
“......”
士道没说话,只是无声地捏住了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