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夜探

第586章·夜探

入夜,镇上的人家都熄了灯,柳镇沉进一片黑黢黢的寂静里。

陆展元摸黑来到柯横波落脚的那处小院。柯横波已经等在院子里了,换了一身玄色的夜行衣,腰间别着那把短刀,正借着月光,把一块黑布往脸上系。

见陆展元进来,柯横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你就穿这个?

陆展元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还是那身粗布短褂,只是把裤腿扎紧了,剑用黑布裹了背在背上。他道:我年纪小,穿夜行衣反倒扎眼。这身瞧着像夜里起夜的孩子,撞见了也不打眼。

柯横波想了想,点头:成,倒也机灵。他系好黑布,压低声音,都记熟了?后墙那段空当,戌时三刻前后,约莫半炷香的工夫。你我翻进去,我去引开巡夜的护院,你摸进内宅,把张员外带出来。不惊动旁人最好,若惊动了——他一按刀柄,我拦着,你先走。

两人不再多说,一前一后,无声地没入夜色里。

张府后墙外,那棵老柳树的阴影下,两人停住了脚。陆展元屏息听了片刻——墙内,巡夜护院的脚步声,正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,隔着墙,能听见那铁刀门护院沉稳而均匀的步子。

到了空当,就上。柯横波在陆展元耳边低声道,话音未落,他自己先纵身而起,脚尖在墙头一点,悄无声息地掠了进去。

陆展元紧跟着,提一口气,足尖在墙根一蹬,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翻上墙头。他伏在墙头,朝内宅方向望了一眼——月色下,张府内宅一片沉寂,唯有远处正院那边,隐约透出一点灯火。

后墙这一段,果然没挂灯笼,黑黢黢的,正好藏人。

他轻轻落在墙内,贴着墙根,借着花木的阴影,快步往后宅摸去。

才走了没多远,前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——巡夜的护院,折回来了。

陆展元心下一紧,身形一晃,闪身躲进一丛矮冬青后头,屏住呼吸。那护院提着一盏灯笼、一把刀,从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走过,脚步很稳,灯笼的光,晃过那丛冬青,又移过去,没有停。

直到那脚步声走远了,陆展元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继续往前摸。

他在心里默默辨着方位——正院的灯火在那边,张员外的居所,是靠东边那进院子,亥时三刻熄灯,贴身只有一个老仆。

他绕过一道回廊,穿过一个月洞门,眼前豁然出现一处幽静的院子。院门虚掩着,窗纸里透出一点极暗淡的、将熄未熄的烛光。

就是这里了。

陆展元在院门口又屏息听了一会儿,确认里头无声无息,才轻轻推开门,闪身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