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缝狭窄逼仄,散发着浓重的潮气和苔藓的微腥。青苔的绿光是此处唯一光源,映得两人脸色惨绿。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毁灭气息,如同无形的冰水,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侵蚀着护体灵光,试图钻入骨髓。
青泉立刻运转灵力,催动钟纹虚影,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在体表浮现,将那死寂气息稍稍隔绝。苏晓也激发了几枚随身携带的、蕴含生机的护身符箓,才感觉好受一些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苏晓环顾四周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传送偏差这么大?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区域。”
青泉的解析瞳在黑暗中艰难地分辨着能量流动。这里的“流”极其混乱、粘稠,充满了惰性与毁灭的意味,与之前引星台那种有序、活跃的星辰之力截然相反。更令他警惕的是,岩壁和脚下的地面,并非天然岩石,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如同淤泥又似凝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,触感滑腻冰冷,正是这种物质散发出浓烈的死寂气息。
“我们可能被传送到了遗迹更深处,或者……接近了某个与‘黑潮’残留相关的区域。”青泉沉声道,“小心,不要触碰这些黑色物质。”
他取出一小块低阶火属性矿石,注入灵力激发,矿石发出稳定的红光,照亮了更大范围。前方岩缝蜿蜒延伸,不知通往何处。后方则是坚实的岩壁,显然传送是单向的。
“只能往前走。”苏晓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和丹药,确认状态,“先离开这条岩缝,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确定方位。”
两人小心地向前移动,尽量避免接触两侧和脚下的黑色物质。岩缝时宽时窄,有时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。死寂气息越来越浓,护体灵光的消耗也在加快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隐约传来水声。转过一个弯,岩缝豁然开朗,连接着一条更加宽阔的、地下水流淌的甬道。甬道高约两丈,宽三丈有余,两侧和穹顶依旧是那种覆盖着黑色物质的岩石,但中央有一条约一丈宽的水道,水流漆黑粘稠,缓缓流动,散发着比岩壁上更加刺鼻的腐朽与毁灭气息。水面上,偶尔飘过一些奇形怪状、早已失去生命、甚至开始“融化”的深海生物残骸。
“是地下暗河……但被严重污染了。”苏晓蹙眉,“这种程度的死寂侵蚀,普通生物根本无法存活。这里绝对不寻常。”
青泉观察着水道和水流方向:“水流速度很慢,但方向明确。我们顺着水流走,或许能找到出口,或者……更大的空间。”
他们不敢涉水,只能紧贴着水道边缘干燥(相对)的黑色岩壁前行。脚下湿滑,需格外小心。寂静的甬道里,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粘稠水流的汩汩声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又前行了数百丈,前方水道突然变宽,出现了一个类似小型湖泊的积水潭。潭水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水面平静得诡异,连一丝波纹都没有。而在水潭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半淹没在水中的、由苍白骨骼与黑色金属构成的……小型祭坛?
祭坛不过丈许见方,造型扭曲怪异,像是由数种不同生物的骨骼强行拼凑而成,表面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黑色金属片,刻满了令人不适的、仿佛痛苦哀嚎的扭曲符文。祭坛顶端,放置着一个破损的、同样由骨骼和金属构成的碗状物,碗内空空如也,却散发着一股极其精纯、也极其邪恶的吸引之力,仿佛要将周围的死寂气息都吞噬进去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?”苏晓感到一阵恶寒,那祭坛给她的感觉,与影煞殿的阴毒不同,更加原始、更加……亵渎。
青泉的解析瞳死死盯着祭坛,尤其是那些符文。符文的风格,与青铜残片、星图石板乃至引星台上的上古符文截然不同,充满了混乱、痛苦与毁灭的意味,与他体内钟纹所代表的“秩序”格格不入,甚至隐隐产生排斥。
“这恐怕不是上古遗物……”青泉声音低沉,“更像是某种……献祭或召唤用的邪异祭坛,而且风格……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或纪元。它散发出的波动,与这周围的死寂污染同源,甚至可能是污染源之一。”
他想起青铜残片信息中提到的“影之源同化波动”,以及玄女宫关于“黑潮”的记载。难道,这就是“黑潮”残留在此地的一个“污染节点”?
就在两人惊疑不定时,异变陡生!
那平静的黑色水潭,突然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起来!无数气泡冒出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臭。紧接着,水面下,数道庞大的、扭曲的黑影迅速上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