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星坟场中层区域的景象,与外围又有所不同。
这里的残骸更加巨大,动辄如同山峦,许多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,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巨型生物骨骼、战舰舰桥、或是奇异建筑的片段。虚空中的游离能量更加活跃且混乱,时常形成小范围的能量风暴或空间湍流,迫使两艘星舟不得不频繁调整航线,小心规避。
沿途,他们遇到了几波其他前往“锈铁巨像”方向的星舟队伍。有的规模较大,船体上喷涂着“天枢商会”或“拾荒者行会”的徽记,护卫森严;有的则是几艘小型星舟组成的松散联盟,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。大家目的地相同,但都默契地没有互相靠近或交流,只是各自沿着探测出的相对安全航道前行,气氛压抑而紧张。
“看来,那禁制的吸引力确实不小。”文庸的声音通过同心玉传来,“天枢商会应该是想发掘古物和资源,拾荒者行会则是为了里面的技术和可能的宝物。其他那些零散队伍,多半是闻风而来的亡命徒和投机者。”
“我们如何避开他们,抢先进入?”青泉问。
“老朽研究过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。禁制显露处位于‘锈铁巨像’的‘左肩’部位,是大部分队伍的目标。但根据古天工宗遗址的常见布局,其真正的‘工匠入口’或‘检修通道’,往往藏在更隐蔽、更不起眼的地方,比如……‘右肋’下方一处被巨大管线残骸掩盖的裂缝。”文庸道,“那里能量扰动更剧烈,且有天然的金属风暴屏障,寻常队伍不会靠近。老朽有特殊法器可以暂时稳定那片区域,我们从那里进去。”
果然专业。青泉心中稍定。
又航行了约半日,前方虚空中,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逐渐显现。
那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型残骸。整体依稀能看出是人形,但高达数千丈,通体由一种暗红近黑的、布满锈蚀痕迹的未知金属构成。它单膝跪在虚空,头颅低垂,一只手臂向前伸出,仿佛在临终前想要抓住什么,另一只手臂齐肩断裂,不知所踪。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恐怖的贯穿伤、撕裂口和熔融痕迹,仿佛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惨烈攻击。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,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荒古、沉重与悲怆气息。
这就是“锈铁巨像”。星陨之战的纪念碑,也是无数拾荒者和探险者的梦想之地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,就能看到巨像“左肩”部位,有一片区域的空间明显扭曲,散发出不稳定的、五颜六色的能量光华,如同一个贴在巨像身上的、不断蠕动的光之疮口。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艘星舟,似乎正在尝试建立前进基地或研究破解之法。
“隼影”号和文庸的“墨笔”号没有停留,借着巨像身躯的阴影掩护,悄无声息地绕向右侧。果然,在巨像“右肋”下方,一片由粗大如山脉的断裂管线交织而成的区域,虚空紊乱,肉眼可见青黑色的金属风暴如同龙卷般盘旋肆虐,寻常星舟根本不敢靠近。
文庸的“墨笔”号前端,射出一道柔和的、不断调整频率的银色光束,没入金属风暴之中。风暴的旋转似乎受到了干扰,逐渐变得缓慢,中心处露出一条狭窄、不稳定的通道。
“快!通道维持不了太久!”文庸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