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徘徊的意念持续传来,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僵硬,却又努力表达着某种急切与期盼。它提到的“同源高等法则波动”显然是指混沌薪火或源初钟髓,“混沌编码”更是直接指向青泉。
“古天工宗的造物……竟然还有存活的‘观测单元’?”文庸难掩激动,“‘万界枢机’计划……我在最古老的残缺记载里看到过只言片语,据说那是一个旨在监控诸天万界时空稳定、记录纪元变迁的宏伟工程!‘星矩’……难道是类似‘灯塔’或‘信标’的移动观测站?”
“它说严重受损,能量枯竭,请求援助。”苏晓蹙眉,“会不会是陷阱?模仿古物气息引诱我们?”
“可能性有,但不高。”铁罡快速分析着探测到的能量频谱,“它的能量波动模式与我们在工坊里接触到的古天工宗造物高度一致,那种法则编码的‘味道’做不了假。而且,它的状态确实很差,能量读数微乎其微,生命磁场(如果是生命的话)也极其微弱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”
青泉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定:“放它进来,但保持最高警戒。在我的阵法范围内,它翻不起浪。”
他示意墨焱和寒玑暂时关闭外围一处警戒阵法的攻击模式,打开一条狭窄通道。
那道徘徊的波动似乎感应到了通道开启,犹豫了一下,随即化作一道黯淡的银灰色流光,小心翼翼地穿过通道,降落在众人前方的空地上。
流光散去,显露出其真容。
那并非人形或兽形,而是一个约莫三尺高、结构极其精密的复杂几何体。主体由数百个大小不一、缓缓自转的暗银色金属环嵌套构成,环与环之间由纤细的、流动着微光的能量丝线连接。几何体的核心,是一颗核桃大小、布满细微裂纹、光芒极其黯淡的淡蓝色晶核。几何体底部,延伸出几根如同蜘蛛腿般的、可伸缩的细长金属足,此刻正轻轻点地,保持平衡。
它整体给人一种极度精密、脆弱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智慧的感觉。那些缓缓旋转的金属环上,刻满了微缩到极致的符文和星图,与“锈铁巨像”工坊里的风格一脉相承。
几何体顶部的几个金属环微微调整角度,仿佛“眼睛”一般,对准了青泉。那颗布满裂纹的淡蓝晶核闪烁了几下,之前那道意念再次传来,似乎顺畅了一些:
“确认目标……法则波动匹配度71.3%……‘源初钟髓’载体确认……”
“执行基础协议:出示身份编码。”
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束从晶核射出,在空中投影出一串复杂无比、不断变幻的立体符文序列。
文庸立刻瞪大眼睛,取出那枚“灵枢阵列”碎片对照,手指都有些颤抖:“是……是最高权限的‘天工灵纹’!只有核心匠师或‘万界枢机’计划的高级单元才有!它真的是‘星矩’!”
青泉见状,也释放出一缕蕴含着混沌薪火独特气息的神识,轻轻触碰那符文序列。
符文序列如同被激活,光芒稍亮,随即收敛。“身份验证通过……非标准权限,但具备‘继承者’潜质……准许临时接入……”
“星矩”的意念似乎放松了一些,机械感稍减,多了一丝微弱的“情绪”波动:“感谢……回应。单元‘星矩’,编号甲子柒伍,隶属‘万界枢机’第七观测网,原驻守‘荒宇边陲-第三跳跃点’。星陨之战末期,遭受不明高维侵蚀(疑似‘枯寂波纹’),核心数据库部分损毁,逻辑模块受损,与主网失联……为躲避追击与侵蚀,启动深度沉眠,随波漂流……今日,感应到强烈的同源法则与‘钟’之气息,强行唤醒最后机能,前来求助……”
它断断续续地叙述着,如同一个重伤垂死的老兵在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