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山雀初飞

四月末的陆家寨,春耕已近尾声。

麦田绿油油地连成一片,尤其是用了堆肥的试验田和种子田,麦秆粗壮,叶片肥厚,站在田埂上望去,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绿毯。农事小组的王老伯每天带着四个壮劳力在种子田里拔草除虫,生怕有半点闪失。陈老伯那几家老农户,经过一个春天的观察,终于彻底信服了堆肥的好处,追着王老伯请教秋季如何备肥。

粮食增产的希望让寨民们脸上多了笑容,但议事厅里的气氛却并不轻松。

“韩彪那边暂时消停了,韩勇在南线按兵不动,韩英忙着巩固地盘。”张魁站在议事厅中央,指着墙上新绘制的三江平原形势图,“按情报看,韩家这场内乱,没半年分不出胜负。”

“慕容家呢?”陆弘问。

“慕容山回了北线大营,慕容芷那边没什么新动静。”张魁顿了顿,“不过咱们派往北线的商队回报,慕容家正在加固狼牙隘的防御,还增派了五百骑兵驻守。看样子,他们打算固守北线,暂时不会南下。”

柳明漪在纸上记录着:“对我们来说,这是难得的窗口期。”

“窗口期不会太长。”沈元舟抱着胳膊,“韩家内乱迟早要分出胜负,不管谁赢,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咱们。慕容家现在不动,不代表以后不动。咱们得趁这段时间,把该补的短板都补上。”

陆弘点头:“沈教官说得对。军事上,我们现在最大的短板是什么?”

“野战。”沈元舟毫不犹豫,“守寨子,咱们有一套。依托寨墙、弩机、预设阵地,韩家来两千人也攻不破。但要是把战场拉到外面,拉到平原上、山林里,咱们就吃亏了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陆家寨周边区域:“咱们现在的活动范围,东到沧澜江支流,西到黑石山,南到韩勇控制的几个镇子边缘,北到慕容家的狼牙隘前五十里。方圆百里的地界,咱们的守备队真正走熟、摸透的,不到三成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柳明漪问。

“因为咱们的训练都在寨子附近。”沈元舟说,“巡逻队最远只到三十里外的哨点,再远就不敢去了——怕迷路,怕遇袭,怕回不来。讲武堂的学员学了一肚子地形图、战术理论,但真正在陌生环境里行军、宿营、侦察、作战的,没几个。”

陆弘明白沈元舟的意思了。

系统化训练培养出了纪律严明、配合默契的士兵,但这些士兵的战场经验被局限在了预设的、熟悉的场景里。一旦离开这个“舒适区”,进入真正的野外,他们的优势能保留多少,是个未知数。

“所以你想……”陆弘看向沈元舟。

“拉练。”沈元舟吐出两个字,“组织一支精锐小队,进行为期三到五天的野外拉练。不带补给队,不带支援,就靠自己携带的装备和给养,完成行军、侦察、宿营、战术演练等一系列任务。把问题都暴露出来,然后一个个解决。”

柳明漪皱眉:“抽调精锐?现在寨子防御本就吃紧,春耕刚完,不少青壮要归队训练,再抽调……”

“不抽调守备队主力。”沈元舟说,“从讲武堂学员里选。赵小五腿好了,让他带队。再选十个表现最好的学员,加上我的两个老部下,组成一支十三人的小队。就叫……‘山雀’吧,灵活,能飞得远。”

“赵小五?”陆弘有些犹豫,“他伤刚好。”

“正好。”沈元舟说,“他需要恢复信心,也需要在非战斗环境下,重新熟悉指挥的感觉。而且这小子脑子活,应变快,适合野外行动。”

陆弘沉吟片刻,看向柳明漪:“统筹司那边,能给这支小队配什么装备?”

柳明漪翻开账册:“标准弩机十三把,每人箭矢三十支;陆一式腰刀十三把;简易皮甲十三套;每人携行具一套——按沈教官之前提的要求,匠作营刚做出来十套样品;单人帐篷(油布加竹架)十三顶;火镰、水囊、干粮袋各十三;药品包一个,内有净肤皂、止血散、绷带。”

“干粮配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