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功赏与微澜

接下来的几天,陆家寨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,迅速消化着出征归来的后续事宜。

统筹司率先贴出了详细的《鹰嘴崖剿匪行动缴获公示及贡献点分配方案(初稿)》。清单列得清清楚楚:缴获各类刀枪矛叉共计一百零七件(其中完好的四十五件,需修缮的六十二件),皮甲三十一副(完好的十九副),弓十五把(非制式),箭矢约八百支,杂色皮革若干,铜钱约十五贯,碎银七两,金叶子十三片(极小),各类草药五包,以及粮食、腊肉、盐等生活物资若干。

按照条例,所有缴获物资折合贡献点后,百分之六十归公入库,百分之四十作为奖励分配给参战人员。参战人员根据职位、承担风险、实际表现,获得不同的基础奖励系数,负伤者另有额外抚恤。阵亡者(本次行动幸运地无人阵亡,但有一人重伤可能致残)的抚恤标准也写得明明白白。

公示一出,全寨哗然。不是不满,而是惊讶于如此透明和“丰厚”的奖励。许多普通寨民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,为寨子出战原来有如此“实惠”的回报。那金叶子虽然小,但折合成贡献点,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更重要的是,那种“付出就有回报,且回报公开公正”的感觉,极大地刺激了寨民,尤其是青壮年的积极性。不少人跑到守备队和讲武堂打听下次招人的时间。

伤员得到了最好的照顾。重伤的那位教导队员,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,但苏医官竭尽全力保住了他的命,伤口愈合良好。寨子不仅按最高标准发放伤残抚恤,陆弘还亲自去探望,承诺等他康复后,可以在匠作营、统筹司或者学堂安排适合的轻便工作,确保其日后生活无忧。这一举动,让所有出征队员心里都暖洋洋的,觉得自己的血没白流。

疤脸刘的审讯由赵老四亲自负责。用了些手段(未至酷刑,但心理压力和疲劳审讯少不了),这个悍匪终于吐露了不少实情。账册记载基本属实,那批军械确实是多年前劫掠一支韩家运输队所得。当时运输队的护军军官中,确实有人与他暗通款曲,提供了路线和时间,事后分走了一部分好处。至于那人是谁,疤脸刘咬死只说是个“韩姓军官”,具体名字不知,联络也早已中断。但结合时间点和韩老七等人的记忆,陆弘和沈元舟心里都有了隐约的猜测——很可能与如今韩家内部某个实权人物有关。这个秘密,被牢牢封存在核心团队的档案里,成为一枚不知何时会用的棋子。

四月底,韩冲的“嘉奖”果然到了。来的还是那个信使,态度比上次客气了不少。公文里,韩冲对陆家寨“奋勇剿匪、擒获贼首”的功绩大加赞扬,赏赐粮食一百石,粗布五十匹,盐十石,并“表奏”陆弘为“三江义勇督练”,一个毫无实权、纯粹名义上的乡勇头衔。同时,公文也“提醒”陆家寨,鹰嘴崖虽平,但地方不靖,宜“安守本业”,“勿要擅自兴兵”,隐隐有警告之意。

陆弘满面笑容地接下了赏赐和虚衔,对信使好生款待,说了许多“感激督兵使提携”、“必当恪守本分、保境安民”的套话。赏赐的物资,清点入库,一部分补充公用,一部分折算成贡献点,作为此次出征的额外“寨主嘉奖”,分发下去,皆大欢喜。

表面上一团和气,但暗地里的动作并未停止。赵老四的监察队加强了对寨内陌生面孔的监控,柳明漪的情报组则通过商队和流民渠道,加倍收集韩家方向的情报。匠作营加快了“陆二式”腰刀和改良皮甲的小批量试产,讲武堂的新一期招生悄然开始,名额比往年多了三成。

这一日,陆弘正在试验田边,听刘老根兴奋地讲解旱稻移栽后的长势。老耿也在一旁,喜滋滋地报告补种的豆类和薯类出苗率不错,春耕损失算是抢回了一大半。

柳明漪拿着一叠纸匆匆找来,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