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5章 春雨与铁水

二月二十,春雨悄然而至,细密的雨丝浸润了三江平原干涸的土地。

三江城工地,春雨带来了麻烦——刚挖的地基沟槽积水,泥泞不堪,工匠们不得不暂停作业,临时搭建雨棚避雨。周大山披着蓑衣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工地上巡查,眉头紧锁。

“这样不行。”他对跟在身后的几个工头说,“雨季马上要来了,如果每次下雨都停工,工期至少延误一个月。得想个办法,让工程在雨天也能继续。”

一个老工头苦笑:“周主事,雨天就是老天爷让休息,自古如此啊。泥地里怎么干活?材料也运不进来。”

“自古如此就一定对吗?”周大山反问,“陆督护常说,遇到问题不要想‘不能做’,要想‘怎么做才能’。你们跟我来。”

他把工头们带到一处刚砌好地基的住宅区。这里的地面铺了一层碎石,虽然也湿,但不像泥地那么难走。

“看见没?碎石铺路,透水性好,不积水。”周大山蹲下抓起一把碎石,“这是咱们采石场的边角料,本来要废弃的。现在我命令:所有施工区域的主干道,立即铺设碎石路面,厚度三寸。材料不够就去拉,人力不够就抽调,三天内必须完成!”

“可是……这得多少碎石啊?”工头们咋舌。

“采石场全力供应。”周大山早已想好,“另外,通知运输队,雨天改用驮马短途运输,牛车容易陷泥。驮马不够,就去跟沈将军借军马,临时征用!”

命令下达,工地上重新忙碌起来。采石场的碎石一车车运来,工匠们冒雨铺路。虽然辛苦,但看着一条条碎石路在泥泞中延伸,大家心里都有种成就感——这是在与老天爷斗智斗勇。

与此同时,铁矿那边传来好消息:经过半个月的试验性开采和冶炼,第一批合格的生铁锭正式产出。陈小二亲自押送十车铁锭来到韩城,向陆弘报喜。

督护府后院,铁锭堆成小山,在雨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陆弘拿起一块,掂了掂分量,又用铁锤敲击,声音清脆。

“含碳量控制得很好,杂质也少。”陈小二兴奋地汇报,“我们改进了鼓风装置,炉温更稳定,还试验了分层加料法,铁水品质比韩家时代的还好!”

“产量呢?”

“目前三座试验炉,日产铁锭五百斤。如果建正式高炉,日产可达两千斤。”陈小二说,“不过有个问题——木炭消耗太大。炼一斤铁要三斤木炭,照这个速度,周边的树林很快就要砍光了。”

陆弘沉思:“木炭不是长久之计。我记得有一种叫‘焦炭’的东西,用煤烧制而成,比木炭耐烧,热量更高。”

“煤?”陈小二眼睛一亮,“督护说的是石炭?咱们倒是有石炭矿,但烧起来烟大味呛,没人用啊。”

“所以要炼制。”陆弘说,“把石炭隔绝空气加热,去掉挥发成分,剩下的就是焦炭。这事你们格物院研究一下,我画个草图。”

他找来炭笔和纸,凭着记忆画出简易的焦炭窑结构——一个密封的砖窑,有进料口、出焦口、排气孔。虽然简陋,但基本原理是对的。

陈小二如获至宝:“我回去就试!如果能成,咱们的铁产量还能翻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