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关的城墙上,凯旋的旗帜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士兵们刚刚清理完战场,将魔军的尸体一具具抬到城外焚烧,将受伤的战友抬进医馆。苏凰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天空,面色平静。她的身上缠着新绷带,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,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她没有去休息。她的心中有一根弦,始终绷着,怎么也松不下来。
“苏姑娘,你怎么还不去休息?”百里星河走上城墙,手中端着一碗热汤,“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”
苏凰接过汤,喝了一口。汤是热的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睡不着。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”
百里星河折扇一展。“魔军已经溃败,四大魔将死了三个,黑无常死了,厉苍穹重伤逃回总坛,灵界仙宫的精锐损失大半。短期内,他们不可能再发动进攻。柳如烟的传送阵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修好,魔帝的投影上次被祖师阵法挡了回去,如今祖师阵法已破,但他要再次降临也需要时间。”
苏凰摇了摇头。“不是魔军。是魔帝。黑无常死了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我能感觉到,他正在看着我们。他的眼睛无处不在。”
百里星河沉默了很久,收起折扇。“苏姑娘,你的伤还没好,需要休息。不管魔帝什么时候来,你都得养足精神。”
苏凰点了点头,转身走下了城墙。但她没有回城主府,而是去了医馆。医馆中躺满了伤员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陆清瑶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包扎,看到苏凰进来,她站起身,迎了上来。
“苏凰,你怎么来了?你的伤还没好,应该休息。”
苏凰摇了摇头。“我睡不着。来看看弟兄们。”
她走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床前。那士兵的胸口被刀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虽然包扎了,但还在渗血。他的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中满是恐惧。看到苏凰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苏凰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好好养伤。”
士兵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苏将军,我们赢了吗?”
苏凰握住他的手。“赢了。天关守住了。”
士兵擦掉眼泪,用力点了点头。
苏凰在医馆中待了半个时辰,看望了每一个重伤员,给他们喂药、换绷带、说几句鼓励的话。走出医馆时,她的眼眶有些湿润。这些人,都是因为她才来天关打仗的。他们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没了腿,有的再也醒不过来了。她欠他们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回到城主府,苏凰在书房中坐下,翻开清虚长老写给她的信。信是前几天送到的,清虚长老在信中说,他已经在思过崖中找到了突破化神期的法门,等天关战事结束,让她回去一趟。信的末尾,他写道:“小丫头,老夫以你为荣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不要放弃。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苏凰将信折好,收进怀中。师父,弟子不会放弃的。弟子一定会活着回去见您。
夜深了,苏凰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她做了一个梦。梦中,清虚长老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前,微笑着向她招手。她跑过去,想拉住他的手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清虚长老的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晨光中。
“师父!”苏凰猛地惊醒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窗外,月光如水,一片寂静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就在这时,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天而降。那威压如山岳般沉重,如深渊般深邃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的瞳孔猛地收缩——魔帝的投影,来了。
苏凰抓起三把剑,冲出城主府。天空中,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。缝隙中,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大地。那只眼睛是血红色的,瞳孔中有一道黑色的竖线,像蛇的眼睛,冰冷而无情。魔帝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,如雷鸣,如钟鼓,震得整座天关都在颤抖。
“苏凰,你以为你赢了?朕说过,三个月后,朕的大军会踏平九州大陆。但朕等不了三个月了。黑无常死了,四大魔将死了三个,朕的面子丢尽了。今天,朕要亲手杀了你。”
苏凰站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,三把剑出鞘,金色的火焰、幽蓝色的寒光、深沉的幽暗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三色光柱,直冲云霄。“魔帝,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但天关还在,我还活着。”
魔帝冷笑一声。“活着?朕让你死,你就得死。”天空中,一只巨大的手掌从缝隙中伸了出来。那手掌通体漆黑,指甲如刀锋,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长。手掌在空中一挥,一股黑色的魔气从天而降,朝苏凰轰去。
苏凰没有退,三剑齐出,三色光柱迎上魔气。两股力量碰撞,轰的一声,苏凰被震飞出去,摔在地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魔帝的投影纹丝不动,面色平静。
“小丫头,你太弱了。连朕一击都接不住。”
苏凰挣扎着站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。“再来。”
魔帝摇了摇头,又一掌拍来。这一掌比上一掌更快、更狠。苏凰没有硬接,转身就跑。她的身法快如鬼魅,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穿梭。魔帝的手掌追着她拍,一掌接一掌,将地面拍出一个个大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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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跑什么?”魔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。
苏凰头也不回。“你追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