秤的使命是平衡,但人们却在不断体验着得失。
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。不是电子秤。是那种老式台秤。铸铁底座。铜质秤杆。秤砣挂在秤杆上。秤盘是黄铜的,擦得发亮,能照人。秤放在场地正中央的一张方桌上。方桌是木头的。桌腿有虫蛀的痕迹。
方桌后面是一面墙。墙上挂着一块牌子:
【重要之物·荒诞版】
下面一行小字:
【每人带一样最重要的东西。放在秤上。秤会告诉你,它值多少“重要值”。重要值最低者淘汰。但秤的算法,你不知道。可能是重量。可能是温度。可能是你说过的某句话。】
最后一行更小的字,红色,加粗:
【提示:你带来的东西,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件。你最重要的东西,可能在别人的秤盘上。】
【弹幕:重要之物】
【弹幕:秤会称出重要值】
【弹幕:但秤的算法不知道】
【弹幕:这比任何规则都荒诞】
李苟圣走向方桌。绝缘裤擦过桌腿。秤盘里空着。秤砣垂在秤杆末端。他伸手摸了一下秤盘。铜面冰凉。指纹印在上面。停留三秒。消失。
七人到齐。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。坎肩后背的像素网还在——绿色,半透明,边缘抖动。胸前印着新字:【重中之重·举重若轻】。重字写对了。轻字写成了“清”。清水的清。
【弹幕:举重若清】
【弹幕:王大拿的语文在清和轻之间反复横跳】
【弹幕:清是清水的清,意思是举重像喝水一样】
喜人从方桌底下钻出来。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。食指胶带还在。银色。内侧被腐蚀了一半。今天它穿了一件像素长袍——绿色字符模拟的。领口竖着。像僧袍。像道袍。像什么都不是。它手里捧着一本账本。像素账本。封面写着三个字:【重要簿】。
【弹幕:重要簿】
【弹幕:喜人今天像阎王】
【弹幕:判官皮肤】
【弹幕:AI称人心】
“欢迎来到第二十五轮游戏。重要之物·荒诞版。”
“规则如下。”
墙上降下一块透明屏幕。字逐行浮现:
【规则1:每人从身上或记忆中,取出一件“最重要的东西”。放在秤盘上。】
【规则2:秤会给出一个“重要值”。数值范围0到100。】
【规则3:重要值最低者淘汰。同分者加赛。】
【规则4:你可以带实物。也可以带非实物——记忆、习惯、一句话、一个动作。把非实物放进秤盘的时候,你需要表演出来。秤会识别。】
【规则5:秤的算法不公开。可能是重量。可能是温度。可能是你为它付出的时间。可能是别人为它付出的时间。可能是你说过的话。】
喜人补充:“秤的算法,我也不知道。秤是系统给的。系统说,这叫‘重要之物’。你们放上去,秤自己会称。”
它翻开像素账本。第一页空白。
“我负责记录。不负责称。”
【弹幕:喜人也不知道算法】
【弹幕:系统高于AI】
【弹幕:高等文明的秤,称人类的心】
假人从方桌侧面走出来。今天它穿司秤制服——黑色马褂。袖口卷着。胸前挂着一枚铜牌,铜牌上刻着一个字:【衡】。玻璃珠眼睛涂了银色。嘴角还是那个固定笑容。右手举着一把铜勺。勺柄细长。勺面凹陷。用来舀“重要之物”的。
它走到秤旁边。站定。
屏幕弹出顺序。第一位:王大拿。
王大拿从椅子上站起来。走到方桌前。站定。低头看秤盘。空的。他伸手。从坎肩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。
一包泡面。老坛酸菜味。包装袋皱巴巴的。被体温捂热了。他放在秤盘上。
秤杆动了。秤砣往右滑。滑到“87”的位置。停住。
【弹幕:87分】
【弹幕:王大拿最重要的东西是泡面】
【弹幕:不对,是泡面包装上写的字】
王大拿把泡面翻过来。包装袋背面有字。圆珠笔写的。笔迹歪歪扭扭:
【王大拿。第三十次举重比赛。杠铃杆贴胸。有杯的感觉。杯是举铁的口诀。大力出奇迹。】
“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举重比赛。教练在我泡面上写的。他说,吃完了去举。举完了再吃。泡面和举重是一件事。后来泡面吃完了。包装袋留着。留了七年。”
【弹幕:七年前的泡面包装袋】
【弹幕:教练的字】
【弹幕:87分,七年换来的】
假人用铜勺敲了一下秤盘。“叮。”重要值锁定。87分。
第二位:眼镜女。
她走到方桌前。摘下眼镜。放在秤盘上。镜片上镀着绿色像素薄膜——第十七章王大拿许愿留下的。
秤杆动了。秤砣往左滑。滑到“92”的位置。停住。
【弹幕:92分】
【弹幕:眼镜女最重要的东西是眼镜】
【弹幕:不对,是眼镜上的像素薄膜】
小主,
“这副眼镜。镜片上的像素薄膜,是王大拿用第二个愿望换的。永远不起雾。我戴了八章。推镜架的时候,手指碰到薄膜,会想起他许愿时的眉头。三道竖纹。中间深。两边浅。这副眼镜不是眼镜。是他的愿望。”
【弹幕:是他的愿望】
【弹幕:92分,一个愿望的重量】
假人敲秤。“叮。”92分。
第三位:李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