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在帐外,喊了第二声。
“周兄弟?”
周德翻身坐起来,脑子还有点发懵。
昨晚那些信息太密,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。
“来了。”
他抓起外衫套上,掀帘出去。
天刚亮透。
草原上的风冷得刮骨头。
巴图站在帐前,脸上没有昨夜,喝酒时的嘻哈劲儿。
“大管事在你们,营地东头等着,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周德搓了把脸,让自己彻底,清醒过来了。
“什么事?”
巴图摇头。
“没说。”
“就让我来叫人。”
周德点点头,没多问。
快步往营地东头走。
呼延赤一个人站在那里,没带巴图,没带亲兵。
身上的皮袍上,还挂着露水。
看起来比周德,醒得更早了。
“大人,这么早。”
呼延赤没寒暄。
转过身看着周德,开门见山。
“有件事跟你商量。”
语气跟昨晚喝酒时,完全不一样。
酒桌上那个微微松散的呼延赤不见了。
站在面前的,是个做了决定的人。
“大人请讲。”
呼延赤站在那里,两手交叉在胸前。
“我想派个人,跟你们的队伍南下。”
周德的脚步没停,但脑子停了一瞬。
他把这句话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“看看你们那边的集市什么样。”
呼延赤接着往下说。
“部族里有些东西,想让人去南边,亲眼看看,能不能买到。”
“你们带来的盐、布、茶,品质是好的。”
“但就是种类太少。”
“有些东西光用嘴,描述的话,是不够的,得让自己人,去看一眼才行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。
跟聊今早吃什么似的。
但周德心里,已经翻了个底朝天。
这个要求不在预案里。
张河临行前,交代了四项任务,每一项他都烂熟于心。
但没有哪一项的应对方案里,提到过如果呼延赤,要往南边派人,自己要怎么办。
没有。
一条都没有。
周德的脑子,飞速转了几圈。
表面上是商业考察。
但呼延赤是什么人?
浑邪部的大管事,掌兵权,管外交。
这种人派出去的“考察人员”,绝不可能只是去,逛集市买东西。
人口、地盘、兵力、物资,这些才是真正想看的。
送箭头是他们在试探,呼延赤的态度。
派人南下就是呼延赤,在试探他们的虚实。
对等的。
周德控制住,脸上的肌肉,没让任何多余的东西显露出来。
他甚至还配合地皱了皱眉,做出一副“认真考虑”的姿态。
“大人这话说的,倒是让我为难了。”
呼延赤没接话,等着。
“不是我不愿意。”
周德搓了搓手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。
“这事……我一个跑腿的,做不了主。”
“带货南下是一回事,带人南下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得回去请示我家主人,他点头了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