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耀中的车队没有直接前往行政公署,而是按照预定计划,先到了城南一处事先租好的大车店。这大车店老板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,收了张耀中不少好处费,便对这支“日本商队”的真实目的不闻不问,只提供了几间宽敞的院子和客房。
卸下部分“货物”——主要是一些伪装用的布匹和杂货后,张耀中让大部分人留在大车店休息,只带了杨刚和二十名教导队骨干,将义牌撸子(就是刻了“义”字的TT33)藏在腰间,冲锋枪则拆散了零件,藏在几个不起眼的布包袱里,分批离开了大车店,朝着城西的冀东专区行政公署摸去。
冀东专区行政公署所在的那条街,果然如张大彪所说,比其他街道要“干净”许多。街道两旁的建筑多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,门口挂着各种机构的牌子。行政公署本身是一座气派的三进院落,黑漆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。
张耀中几人装作闲逛的商人,在街对面的一家茶馆里坐了下来。点了几壶茶,几碟点心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行政公署的大门。他们仔细观察着保安队的换岗时间、巡逻路线,以及大门开启的频率和规律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张耀中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行政公署门口,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油头粉面,神态倨傲。门口的保安队员立刻立正敬礼,态度极为谄媚。
“杨刚,你看那人是不是殷汝耕?”张耀中低声问道。他虽然看过殷汝耕的照片,但那是几年前的照片,真人还是第一次见。
杨刚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八九不离十,这派头,除了他没别人了。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好,一来就碰上正主了。”
张耀中心中一喜,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:“先别急,再看看情况。”
那中年男人进了大门后,轿车并没有立刻离开,司机在车里等着。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男人也走进了行政公署,看样子像是日本领事馆的人。
张耀中眉头微皱,日本人也在,这无疑增加了行动的风险,但也更坚定了他要干这一票的决心——正好一锅端,让日本人也知道他张耀中的厉害!
又观察了近一个小时,确认了保安队的布防和内部人员走动的大致情况后,张耀中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他给杨刚使了个眼色,杨刚会意,悄悄起身去了趟厕所,实际上是去给在大车店待命的后续人员发出行动信号。
张耀中则继续留在茶馆,和其他队员一起,假装闲聊,等待着预定的动手时间——傍晚时分,正是人困马乏,防备最松懈的时候,也是张大彪和张迷龙在外围制造动静的时刻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通县的街道上,给这座古老的县城镀上了一层暖色。然而,张耀中和他的队员们心中却没有丝毫暖意,只有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前的冷静和决绝。茶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,喧嚣声掩盖了他们细微的动作。张耀中看了一眼怀表,时针正指向六点。
几乎就在同时,通县城墙的北门和东门方向,隐约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!虽然距离较远,但在寂静的傍晚,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。街上的行人顿时一阵慌乱,纷纷驻足观望,议论纷纷。行政公署门口的保安队员也明显紧张起来,伸长脖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就是现在!”张耀中低喝一声,猛地站起身。
早已蓄势待发的张耀华、高元铮教导队骨干如同离弦之箭,瞬间从茶馆里冲了出来,直扑街对面的冀东专区行政公署大门!他们动作迅猛,配合默契,腰间的义牌撸子手枪瞬间拔了出来,对着门口的保安队员就是几枪。
保安队本就毫无防备,手上拿的还是金钩步枪,这种近距离对战根本就不是半自动手枪的对手。子弹还没来得及上膛就全被放倒了。
张耀中一挥手,率先冲了进去,队员们紧随其后,迅速控制了门房和前院。院子里的几个办事人员和杂役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,张耀中没有理会他们,对着队员们下令:“一组控制前院和大门,二组跟我来,直奔后院!”
他记得地图上标注,殷汝耕的办公室和卧室应该在第三进院子。一行人沿着中轴线,穿过二进院子,朝着后院冲去。沿途遇到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队员,都被教导队队员干净利落地用枪托砸倒或开枪击伤,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。
这些保安队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,遇上张耀中这些经历过实战、装备精良的精锐,简直就是不堪一击。很快,他们就冲到了后院正房门口。这里的防卫明显比前院严密一些,有五六个保安队员依托廊柱和门窗进行抵抗,子弹“嗖嗖”地打了过来。
“掩护!”张耀中低喝一声,迅速找了根柱子隐蔽起来。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,利用院子里的假山、花池等作为掩护,与保安队员交火。义牌撸子的射速和威力在近距离内发挥得淋漓尽致,保安队员的步枪根本不是对手,很快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。
“手榴弹!”张耀中喊道。
两名队员立刻从腰间解下手榴弹,拉弦后在墙上一磕,朝着正房门口扔了过去。
“轰隆!”一声巨响,烟雾弥漫,门口的保安队员被炸得人仰马翻,惨叫声四起。
“冲!”张耀中抓住机会,率先从柱子后冲出,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正房。队员们也纷纷跃起,跟着他冲了进去。
正房内一片狼藉,桌椅翻倒,文件散落一地。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,而那个之前在门口看到的、疑似殷汝耕的中年男人,则不见踪影。张耀中目光如炬,迅速扫视房间,发现后墙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,窗台上还有新鲜的泥土。
“干掉这些日本人,你们几个跟我追,他从窗户跑了。”张耀中低喝一声,第一个冲到窗边,翻身跳了出去。窗外是一片后院的花园,一条小路通向围墙。张耀中沿着小路追去,只见围墙下有一个刚刚被扒开的狗洞,洞口的杂草还在晃动。